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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第 53 章 庵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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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第 53 章 庵子

第53章庵子

陸承濂看著她略顯羞澀的模樣,心像是被鳥羽輕輕那麽一點,便有了漣漪。

他甚至想起那一年初見時,她淺淺的那一笑。

那是春日枝頭綻開的第一朵小花。

於是他不免再一次想著,若當初她嫁的是他,那該多好,如果那樣,自己給她銀子時,她是不是不會這麽不自在。

不過他也想著,便是如今給她,又有什麽不對,那不是順理成章的嗎?

他願意給她銀子,希望她能過得好一些。

況且只是二百兩銀子,他給手底下校尉買酒喝,三五十兩銀子,不過是隨手罷了,連想都不會多想。

可她其實是猶豫的,她仿佛很豁出去,其實並不能。

他又想起之前給她做的頭面,略沈吟了下,道:“之前的珍珠頭面做好了,有機會帶給你,你試試。”

他突然這麽提起,顧希言反應了一會才想起是之前看戲時買的,當時她也挺喜歡,不過後來兩個人冷下來,她便把這件事忘了。

此時提起,她再次想起當時他說過的,去庵子裏的。

她不知道如今他抱著什麽心思,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並不請纓前去,是為了避嫌嗎?

她也想起之前的傳言,陸承濂要定親的事。

她應該試探下他意思,兩個人郎有情妾有意的,貪圖一時歡愉,可她占不住他一輩子,只能嘗個一時的鮮。

待以後,他終究要議親,要娶妻生子,兩個人還是得散。

如今還是得問清楚,是不是打算議親,若真議了,就沒什麽意思,趁早斷了。

她沈吟著,思量著,想著該如何開口,誰知道突聽到那邊黃鶯的叫聲,那叫聲是一長串的,清脆響亮。

這倒是熟悉得很!

顧希言意識到不對,猛地看過去,誰知卻被身邊男人一扯,拉到了一旁葡萄架後。

她正驚訝,就聽那邊傳來說笑聲,竟是四少奶奶。

她便頓悟,黃鶯便是阿磨勒,阿磨勒是通風報信的。

可之前不是說沒人嗎,怎麽突然來了一個?

顧希言屏住氣息,身子緊緊貼著陸承濂。

陸承濂感覺到她的顫抖,便不著痕跡地攬住她,安撫地捏住她的指骨。

顧希言臉紅耳赤的,壓抑下心間的浮動。

此時四少奶奶正慢悠悠地自湖邊走過,她身後跟著兩個管家娘子,說著府中瑣碎事,邊說邊笑的。

而此時此刻,顧希言被陸承濂胳膊肘禁錮住,後背無可避免地貼上男人緊實的胸膛。

這是她不止一次感受過的,那胸膛緊實飽滿,寬寬闊闊的,是貨真價實的男人,年輕健康的男人,充滿賁發的力道——

顧希言死死咬住下唇,試圖讓自己不要去想這些。

可沒辦法,兩個人貼得太近了,衣料窸窣間,所有感知都變得異常敏銳,而過於緊繃的心思也讓這一切在羞恥中無限放大。

遠處四少奶奶的說笑聲,讓她的心高高吊起。

偏生這時候,男人的大手落在她的腰上。

那雙手溫潤幹燥,似乎帶著些許薄繭,就那麽揉著自己的腰。

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腰有多細,可這會兒,在男人寬厚大手的丈量下,她知道自己不盈一握。

人是很奇怪的,她渴望著那和女子截然不同的力道,渴望著被占有,渴望著暢快淋漓。

她渴望到了身子緊繃,顫抖。

就在她幾乎崩潰的時候,終於,四少奶奶一行人走遠了。

可顧希言並沒有松口氣,她反而越發煎熬,只能無助地將身子靠在男人身上,汲取著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覺。

就在恍惚迷離中,男人自後方將她抱起,低首繞過葡萄架,往那竹林中去。

當竹葉輕盈地擦過顧希言面龐時,她一個激靈,醒了過來。

她連忙便要推拒掙紮:“你做什麽,你——”

可就在這時,鋪天蓋地的吻便落下來,吻得她喘不過氣。

她被吻得兩腳酥軟,渾身無力,幾乎半掛在他身上。

初夏的風帶來草木的清香,顧希言睜大眼睛,在朦朧水光中看著不遠處的湖,湖邊的蘆葦在輕輕地蕩,蕩得她的心酥酥軟軟的。

她便越發偎依在男人懷中,將臉偎著他強健的臂膀,喃喃地道:“我得去山裏了。”

抄經,為死去的陸承淵抄經。

身後的男人似乎頓了頓,之後才低首,薄唇貼著她的脖頸,頓住。

顧希言心頭一緊。

之後驟然間,男人深深一吮。

這一下又重又急,顧希言魂都要被吸出來了。

她死死咬住下唇,將幾乎逸出的呻吟強壓下去

陸承濂垂眸,端量著懷中女子,她眼尾洇開秾麗的胭脂色,兩片薄軟的唇瓣微微張合,氣息間盡是壓抑難耐的渴望。

他捧住她發燙的臉頰,嗓音低啞得厲害:“你也喜歡我這般親你,是不是?”

顧希言無從辯駁,她羞恥地“嗯”了聲。

陸承濂便緩慢地攏緊了臂膀,將她整個摟在懷中:“剛才在老太太房中,我就想這樣。”

顧希言茫茫然地靠著他,卻想起自己要問的,關於他娶親的。

只是這會兒氣氛太過和融,以至於她不舍得提出這麽煞風景的問題。

況且如果他要議親,那她便只能立即斬斷這情絲。

她躊躇著。

這時,卻聽陸承濂道:“你想說什麽?”

顧希言有些意外於他的敏銳,不過到底開口道:“有一件事,你得說清楚。”

陸承濂:“嗯,你說。”

顧希言硬著頭皮道:“你的親事要定下來了?”

陸承濂:“聽誰說的?”

顧希言:“多少聽說些風言風語,誰記得從哪兒吹來的。”

陸承濂沈吟了下,道:“不會,我的婚事不急,還早。”

顧希言這才松了口氣:“我可說好了,等什麽時候你打算定親了,或者要相看誰家,就和我說,我們早早斷了。”

陸承濂黑眸凝著她:“這會兒便想著以後怎麽斷?”

顧希言別開臉,不願看他:“先把話說清楚……總好過日後難堪。”

陸承濂沈默了一會,才道:“有你在這裏,我一時半刻也沒心思議親。”

這話固然好聽,可顧希言卻問道:“……你意思是我耽誤你議親了,那我們現在就斷?”

陸承濂聽這個,神情頓了頓,不悅,之後一口咬住她的頸子:“斷斷斷,你提著裙子時不時想著跑?賊船都上了你以為你跑得了嗎?”

顧希言被他弄得癢,又覺心酥腿軟的,可這會兒實在不行。

她只好推拒他:“你放開吧,我得回去了。”

當然推不開的。

她無奈地道:“耽誤時候長了,我房中的丫鬟該多想了。”

陸承濂這才松開箍住她的臂膀:“好 ,你先回,等回頭有什麽事,我讓阿磨勒傳話。

顧希言忙點頭,之後轉身就要跑。

她和他在這裏說話,哪怕多說一句都心虛,總覺得說話就是在偷情了,特別心虛,旁邊有只螞蚱在蹦跶,她都覺得螞蚱來捉奸了。

陸承濂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:“等等——”

顧希言心頭一跳:“嗯?”

陸承濂凝視著她,過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擡手,指尖落在她發髻上。

顧希言便看到,他指腹上拈了一片竹葉。

濕漉漉的竹葉,鮮綠鮮綠的。

********

顧希言其實總怕別人窺破了,好在,似乎沒有人疑心什麽。

她想,這多虧了自己這兩年的循規蹈矩 ,以及處處隱忍受氣,人人都知道她是沒指望的寡婦,便是一時得意,也不過如此。

這件事往深裏想,大概就是:她相貌如何,才情如何,這些都不重要,因為在這之前,她腦門上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字“寡婦”。

她好笑之餘,也覺慶幸,想必這就是燈下黑。

這幾日,她忙得腳不點地,既要打點進山的一應物事,件件精細妥帖,又要遣人往端王府遞個消息,並告知娘家嫂子,免得她們懸心。

而就在這忙碌中,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便來了。

之前老太太提起皇上要厚重撫恤那沈船中的亡者,又格外提起她家兄長,如今卻得了實信,皇上竟然下了旨意,特賜自己嫂嫂孟書薈節婦之名,敕封安人。

安人,只是最不起眼的封婦,可這一下子就不一樣了。

民婦就是民婦,大昭民婦千千萬,但一旦受了朝廷敕封,便是正經的朝廷命婦,從此立身見客,都有了依憑。

孟書薈自是歡天喜地的,撲過來府中見顧希言,和她說起來,說著說著就哭。

顧希言也是感慨萬分,她想著孟書薈以後不必愁了,日子會越過越好,侄子侄女有了這個庇護,將來前程總算有了指望。

她便將這事回了老太太,老太太倒是早在意料之中,又提起等顧希言回來,便請孟書薈過府用膳。

顧希言心中雖覺嘲諷,但也明白不必較真。

自己嫂嫂昔日只是一個打秋風的窮親戚,如今也要成為座上客了。

水往低處走,人往好處走,日子總歸越過越好。

如今娘家事塵埃落定,端王府那邊也回了音訊,特意送來了各樣各色好禮,說靜候佳音,諸事妥當,顧希言也該前往山中抄經了。

她一個寡居的婦人,既要往庵中去,國公府自然要顧全體面,少不得悉心安排,裏頭打點好庵中主持、嬤嬤,外頭又遣了穩妥家丁護院。

顧希言便在這浩浩蕩蕩的簇擁中上路了,整整趕路大半日,終於到了嶺山腳下。

山間一大片梨樹,此時開得正好,一眼望去,如雲如雪,倒是把整座山都罩住了。

顧希言由馬車換了轎子,趁著天黑前趕上庵子,上山的路並不難走,只是轎子不好坐,太過顛簸,以至於顧希言有些想嘔。

她倒是寧願自己下轎子走,可這國公府的寡婦沒有那樣拋頭露面的,少不得閉著眼忍著,勉強將那嘔意往下壓。

好不容易到了平坦的山地,她以為到了,誰知道還要晃蕩顛簸,最後終於,前方松林隱隱露出殿閣,又走了沒多久,到了。

眾嬤嬤簇擁著她,將她引入白雲庵中,顧希言此時身心疲乏,只以為馬上要歇著,誰知又有嬤嬤來問她要不要吃什麽喝什麽,又要她先去大殿拜一拜佛。

顧希言氣若游絲地拜佛,燒香,上香時,冷不丁地一擡眼看到上方的佛,那麽大一個正往下看,頓時有些受驚,趕緊收斂了心思。

她勉強撐著拜過,終於各樣禮畢,被送回禪房。

到了禪房後,她再顧不得其它,一股腦躺在一矮榻上,捂著胸口,閉目養神。

她再也不想動彈了,累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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